(10-13)作者：猫九大大

一点细密的汗珠，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微微发亮。

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，眼角挤出几道浅浅的细纹——那是这些年风吹晒留下的印子，可在周明远眼里，那几道细纹比她脸上任何地方都好看。她今年三很赞哦，前那个男死在水泥厂的尘里，她去县里陪过老板还债，又嫁了他这个穷教书先生。她吃了那么多苦，可是笑起来还是净净的，像是那些苦从来没在她身上留过痕迹。她不记仇，不算账，对谁都是掏心窝子地好。孙小敏跟她认识才多久，她已经把家当亲妹妹了，听说要去县里做客，高兴得跟过年似的。

周明远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，盯着前排座椅背后那道裂了缝的造革。裂缝里露出黄褐色的海绵，上面沾着一块洗不掉的黑渍。他盯着那块黑渍看了很久，久到沈秀兰转过来看他。

“你怎么了？脸色不太好。”

“没事。起早了，有点晕车。”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，她的手温热而柔软，“秀兰。”

“嗯？”

他张了张嘴。车窗外的杨树一棵一棵往后倒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厢里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斑，落在她脸上、肩上、手上。她歪着看他，等他说话。

“到了小敏家，你少喝点酒。”他说。

“知道了。我又不是酒鬼。”她笑了一下，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，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挠，“你今天怎么怪怪的？张小龙他媳是小敏，又不是外。”

“嗯。”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些，没有再说话。

长途车在省道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，终于驶进了长宁县汽车站。

张小龙家楼下，孙小敏已经在楼道张望了好几回了。她今天穿了件碎花短袖，发用夹子别在耳后，围裙还没解，上面沾着一小片杀鱼时溅上的鳞片。她从早上七点就起来了，去菜市场买了排骨、鱼、豆腐、条、一把青菜，回来把排骨炖上，鱼剖了腌上，豆腐切成小块码在碗里，青菜一根一根择净了泡在水里。她把家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，茶几擦得能照见影，沙发上换了新洗的沙发巾，连阳台上的花盆都重新摆过了。

张小龙在厨房里打下手，系着围裙，拿刀拍了两根黄瓜，切成段拌了蒜泥和醋。

“小龙，排骨我尝了咸淡正好，你别再放盐了。”孙小敏从客厅探进半个身子。

“行。”

“酒准备好了没？”

“备好了。低度的，不上。”张小龙把最后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