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)作者：曹孟德

“这就是‘简单修复’。只是让她有个样。你要觉得她这样也叫回来，那她确实回来了。”

邦妮拎起包，走到门。她低看看那只空圆筒包，回对我笑了。

门关上。

屋子里重新静下来。

我走到桌边，弯下腰。双臂穿过她腋下的位置，把她从浴巾上抱起。她的悬在颈托里，随着动作晃了一下，很轻。没有四肢的躯沉坠下去，像把一袋温水兜在身前。肩和胯的断贴着我的手腕，又滑又重。

我把她抱到窗边的靠椅上。没有坐姿。只是一个被摆进去的弧。她的身体往下陷，肩斜向一侧，又慢慢歪下去，颈托在椅背上发出很轻的磨响。我不得不用靠枕从两边夹住，她才没有继续滑到地上。

我半蹲下来，与她的平齐。金属环朝斜下方，黑的，里面那点暗色已经被光压得几乎看不见。

我轻轻叫了她的名字。

她没有动。没有呼吸声。没有气流从出来。连那声“嗬”也没有。

我仍然蹲着，手套还没摘。上面粘着些暗红的痕迹，还有黏合剂的斑。我低，看向自己的腿间。那里还没有完全软下去。

她成这样了。我仍硬着。

我又叫了她一声。

客厅里只有风从窗缝钻进来的轻响，和餐桌旁四根黑胶椅腿落在地砖上的、极细的静。

接驳完成后的子里，我开始学着照顾妻子。

每天清晨，我把妻子的身体从靠椅上抱起来，端到餐桌边。她没有骨，整个的重量软散地坠在我双臂之间，像一袋温水。

我必须用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，另一只手兜住部，脊背绷紧，不敢让她身体任何一处弯折太久——邦妮说过，她会散架。

喂食时，只能用一根细软管从颈侧的小，用注器慢慢推稀粥。妻子没有任何反应，没有吞咽，没有皱眉。体会顺着管子直接滑进胃囊，像倒进一无底的锅里。偶尔有体从食道残端逆流出来，淌过胶套的下缘，被她顶的黑色胶面无声吸收。

大部分时间，她坐在窗边的靠椅上。歪向一侧，颈托撑着后脑，我看着她的时候，总是安静地、不知所措地站着。

傍晚。我坐在她旁边吃饭。筷子在碗沿停住。

我忽然开，像在对一个坐在对面的说话：“那天晚上你跟我说要去俱乐部，我就不该答应的。说到一半，我的声音变了调。

我想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