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)作者：曹孟德

么东西从腹部处强行挤出来。我知道邦妮看见了。知道自己的呼吸正变得又浅又急。甚至知道手套里已经出了一层汗。

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在我面前弯下腰，开始往颈部断和颅断面涂那瓶黏合剂。涂得很薄，像给旧家具补一层胶。然后她把我的手腕往下压了压，让颅斜斜对准躯中央那个缺。

“保持这个角度。偏了，她以后就歪着。”

我屏住呼吸。黑胶套的边缘慢慢压躯颈，和那圈暗色皮肤碰在一起。邦妮开始下针。

针穿过胶和皮肤时，几乎没有声音，只有极轻的线摩擦声。每一下，我都能从捧着的手掌里感到极细的震颤。她的没有动。我却觉得自己在把妻子按进一具尸体里。

邦妮缝得很快。一针一针，沿着断一圈，有时会拉紧，有时用指腹按一下，让两边贴合。我始终盯着天花板看，不敢再低。胃里翻涌着一种空的、没有东西可吐的恶心。可下身硬得厉害，把裤裆顶得发疼。

“好了。”她把线剪断，轻轻转了转镊子，像审视一条刚缝好的包边，“没有血。她这身体也不会流太多血了。”

她又取出一段灰白色的硬质颈托，里侧是薄的软棉，绕在脖子外一圈，魔术贴贴紧。她的被固定住，微微前倾，下压着颈托上缘。套和脸仍隐在黑色里，只有那个朝下斜开，像一艘坏船上的排水。

我慢慢松开手。她的没有掉，也没有动，只是那样支着，像刚从湿模里被托出来，还没透。

邦妮脱下一只手套，用掌根抹了抹额的汗。我从未见过她做这种事。屋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新布的气味，混着她身上那缕橙子香，像把家变成了某个不对外公开的处置室。

“她现在的状态，我给你说清楚，你记住就行。”

她一边清理工具，一边说。语气放松，像在代一件进家具的保养方法。

“听觉可能还留着，但别期待回应。你跟她说话，也许她能听见，可她一点都动不了。她看不看得见，我不知道。别从嘴里喂东西，嘴里的东西不归这里管了。她不能发声，吞咽功能已经没了。你要喂，就从我留的颈侧小管，清水、流食，一点一点进胃。她不会感觉饿。”

她顿了一下，把最后一片用过的纱布卷紧，丢进袋子。

“搬动的时候，托住和。不能抱腰。你要动，她就不只是软，是会散。”

我站在桌边，点了一下。脸上没有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