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)作者：曹孟德

状的软泥。妻子没有反应。脖子的断处偶尔漏出一声极轻的“嗬”，短而远，像风穿过一个很旧的孔。邦妮没抬，像早已听惯了这种声音。

“你把她平时挪哪儿？”她摘下医用手套，扔进一个小袋里，突然问。

“靠椅和沙发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，“还有一次是餐桌旁边的软垫。”

她“嗯”了一声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她顿了顿：“你现在对太太的状态觉得满意吗？起码现在像个”

我看着她，又看看靠椅上的妻子。现在她的连上了身体，颈部的缝合线沿着黑胶边缘密匝匝走了一圈，像一道被谨慎闭合的旧伤。她看起来确实完整多了，但只是“看起来”。

“满意？满不满意你自己不清楚吗？就算不满意又能怎么样。”我说。

邦妮眉毛轻轻一挑：“哦？”

我站在餐桌旁边，手指握着桌沿，指节发白。我说：“我想让她站起来。”

邦妮没有立刻说话。

“我想让她能说话。我想让她叫我的名字。”我的声音很低，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不是在喉咙里发‘嗬’那种气声。是真正开”

“有没有办法，让她完全复原？”我终于问出来。

邦妮一边擦手，一边也不回地笑：“又来了。我上次不是说过吗？不行。完全复原，俱乐部没这规矩。”

她的语气很轻，像在赶一只不肯走的飞虫。我喉咙滚了一下，往前迈了一步：“那好歹……让她能走、能说话。你们以前不都是这么送回来的吗？”

邦妮转看我，眼底带着点揶揄：“以前是以前。那时候她是客户，我们当然得把整回原样。现在她不是我们的客户了。买家怎么改，俱乐部管不着。你就算跪下来求我，我也不能给她变出一副骨来。”

她说话时，尾音拖得长，像故意留个空给我。我张了张嘴，没再辩。她看着我，反倒像很满意我这样。

“我不信。”我低声说，“你们总能做点什么。”

邦妮已经绕过我，走到餐桌旁，回过，眼里那点笑还没散：“你可真倔。”

屋里极静。靠椅里偶尔又泄出一声“嗬”，像从很的水底冒出来的气泡，得没有回音。

邦妮没有马上接话。她拉开椅子坐下，双腿叠，靴尖轻轻点着桌腿边的地板。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，像终于把什么话松开。

“不过——也不是完全没路。俱乐部或许有个办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