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-15)作者：匿名

说起我妈，她就打岔。有一回王姐又提起那件羽绒服，苏琴说：“你管家穿什么。”

这话是我听见的。那天我站在二楼的窗户后，看她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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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是那年秋天出的事。

他在门看门，看了十二年。那年秋天他老伴儿死了，死得急——早上还在楼下捡纸，中午让发现躺在自己屋里。老李守了三天，把事办完。办完了以后他还在门看门，还是天天坐在那把旧藤椅上折火柴。

他儿子那年十九，在县里没活，天天在家躺着。有一阵子老李开始托。他托的是我妈。

我后来才知道：我妈给建三那边说了一句。老李的儿子去了库房看门，一个月挣一百六十。

老李的儿子去上班那天，老李在楼底下拦住我。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，要给我，我不要。他就把烟塞回兜里，说：

“宁宁，你妈这个，我看了十二年。”

我说：“嗯。”

他说：“我看不会错。”他把手里的火柴折了一根，“这院里的，谁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。你妈跟他们不一样。”

我等着他说下去。他没再说。他把剩下的那几根火柴塞进火柴盒，站起来，往他那间小屋走。走了两步他回说：

“你好好念书。你念出去了，她就值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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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是第二年冬天没的。

他早上没起来，他儿子去叫他，已经硬了。他那一把旧藤椅在门放了三天，后来被搬走了。

他死后，家属院门换了个新看门的，是个三十来岁的，不折火柴，天天听收音机。

那年过年，我回家。楼底下那张旧藤椅不见了，那地方空着。新看门的那坐在一把塑料凳上，收音机里放着评书。

我从樟树底下走过去。树上落着一层薄雪，我先看见的是那个空着的门，然后是我们家四楼的窗。

第五章

第一次看清，是那年六月的一个雨夜。

那天傍晚就开始下，下得不小，砸在阳台上那几盆花的叶子上噼啪响。我爸又去值班了——那年夏天防汛比一年还紧，堤上拉了三公里的照明线。我在家写作业，写到八点多，我妈从她那间屋出来，说她去医院一趟，“值班室的窗户没关”。

我说：“我给你送伞。”

“不用，”她说，“我骑车去。”

“你不是没买摩托。”

“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