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作者：dada991218

钥匙开门：“你妈今天有个会，估计六点多回来。你先歇着。”

屋里很整洁。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，都是部队配发的制式家具，沙发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单。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，是我小学毕业那年照的。照片里的陈照穿着军装，腰挺得笔直，我爸坐在她旁边，一脸严肃，我站在他们中间，咧着嘴笑。

我站在照片前看了一会儿。照片里的我妈，真好看。

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好看。她高挑，骨架匀称，但体异常丰满，绿衬衣快要被一对儿大胸顶了，穿军装时肩是肩腰是腰。五官大气，眉眼，皮肤白，笑起来嘴角有两道浅浅的纹，反而添了味道。我记得小时候有背后说闲话，说我妈是“军区一枝花”，当年多少领导秘书、文工团的来挖她，她都没去，自己打了报告要求分配到边陲军营。

“那时候你2爸还是个连长。”我妈有一次跟我说起这事，语气里带着笑，“我下连队检查，他带兵在场上跑步，晒得跟黑炭似的，跑完步喊号，嗓子都劈了。我就觉得，这实在。”

我当时问：“那你后悔吗？这里这么远。”

她摸了摸我的：“你爸在这儿，你在哪儿，哪儿就是家。”

我坐在沙发上，不知不觉睡着了。醒来时窗外已经暗了，厨房里有响动。我走过去，看见我妈在灶台前忙碌。

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，发在脑后挽了个髻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相比照片里，她瘦了一些，肩膀的线条还是好看的，但整个像被什么东西压着，直不起腰来似的。

“妈。”

她回，看见我，笑了：“醒了？饿了吧。马上好。”

我走过去：“我帮你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你坐着。”她把我往外推，“厨房小，站不下两个。”

我靠在门框上，看她切菜。她的动作还是利落，但手背上能看见青筋了，指节也比以前粗了些。灶火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
“妈，你调机关多久了？”

她切菜的手顿了一下：“快一年了。”

“为什么调？教导队不是挺好的吗？”

她没回，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，滋啦一声。“机关缺，组织安排。”

“你以前说教导队是你的命根子。”

她用锅铲翻着菜，没接话。过了一会儿她说：“你爸的意思。机关清闲，不用带兵，不用出，对身体好。”

我想说点什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