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77-80)

而过的光。

刘云涛翻不翻得起她不在意，她只知道，挡在她们一家面前的东西，她已经搬开了一块。

至于还有没有第二块、第三块，那是往后的事。

--------

同一月亮，悬在刘府西跨院的墙上，孤零零的，像谁用指甲在夜空里刮出的一道白痕。

刘云涛一个坐在偏院书房里，茶壶里的水早就凉透了。外灵堂的鼓乐声隐隐约约飘进来，夹着和尚念经的木鱼声响，吵得心烦。

他没有点太多灯，铜灯盏里只留了一簇豆大的火苗，映得账本上的字影影绰绰。

父亲咽气那天算起，短短三天，他已经在心里把刘家上下的局势翻了不下十遍。越是翻，越觉得浑身发凉。

父亲死得突然，死得蹊跷——沈淑云对外说他吃了补药冲撞了气血，可刘云涛一个字都不信。老子平里吃的那几味药，是他亲自请江南李太医开的方子，补气养元，温和得跟喝水一般，怎么可能忽然间就“药太猛”？

可不信归不信，他这番话没有机会说出。

出殡前族里议事的会上，大房的已经把话铺满了——老爷子临终前曾当着总管的面对刘天明赞不绝，说“天明堪当大任”，甚至提过要将刘家绸布、钱庄、船行的总账钥匙到刘天明手里。

刘云涛提出想看看老爷子的遗笔，账房老先生便端出一个樟木匣子，里面果然放着一封亲笔信。他认得父亲的字，那字迹虽略显抖颤，却确实出自老爷子之手。信上写明，刘家祖产与商铺大半归长房刘天明经营，二房刘云涛分得后街的三间布庄与一处田庄，另拨银五万两，算是“安身立命之本”。

那封信用词笃定、安排分明，任谁看了都说不出半个不字。

可刘云涛只觉一寒气从脚底直顶到天灵盖。

三间布庄，一处田庄，五万两银子。他刘云涛在刘家忙活了十几年，铺线路、走码、办钱庄分号、跟江南布商打通了上下游，到来就值这点“安身立命之本”？

他用力握紧茶盏，指节发白。

多年前他无意间撞见过一件事。那天他午后去正院给父亲请安，还没走到门，便看见沈淑云从父亲书房里出来。那时他年轻，没多想，只觉大嫂许是去替大哥传话。可如今回忆起来，沈淑云当时满面的红、被匆忙拢起的发鬓、微微有些凌的衣领，一帧一帧地在他脑子里放大，清晰得像刻上去的。

他从前也听府里老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