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3-8)作者：臻帅超人

这时，大门又开了。

两个保镖架着周语馨走进来。准确地说，是半架半拖。她的晚礼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，蓝色的缎面被泥水、血渍和汁染得七八糟，裙摆撕了好几条子，其中一条从膝盖一直裂到大腿。她光着脚，脚底板上糊着了的血和泥，脚踝上还有一道被什么铁丝刮出来的血痕，肿了一圈。

发散着，沾着碎叶和水泥灰，脸上更是一塌糊涂——泪痕、泥土、蹭皮的伤，混在一起，几乎认不出那是周家大小姐。

但最让害怕的不是她的狼狈——是她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睁得很大，眼白上全是血丝，瞳孔却像是蒙了一层灰，空的，什么都照不进去。

她没在看任何，也没在哭。眼泪好像已经流了，只剩下一对涸的眼眶，直直地望着前方——不是前方，是比前方更远的地方，是所有看不到的某个地方。

林秀芝看到周语馨这副模样，攥着李钧彦胳膊的手一下子松了，整个晃了晃，后退了一步，后腰撞在供桌边缘上，供桌上的牌位轻轻晃了一下，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。佣赶紧伸手扶住她。

“语馨……”林秀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她看看周语馨，又看看李钧彦，目光在两个狼狈不堪的之间来回跳，像是在拼一幅她拼不出来的拼图，“到底怎么了？昂昂呢？我的孙儿呢？你们俩倒是说话啊！”

周语馨没有回答。她像是没听见一样，被保镖架着站在门厅里，一动不动。

但她身后的门又涌进来一群。

先进来的是周家老太太——周语馨的母亲，赵婉容。赵婉容今年六十出，保养得宜，平时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的。

但此刻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，连嘴唇都是白的，一心打理的银发被风吹了也顾不上拢，一件羊绒大衣套在睡衣外面，扣子都没系好。她是从被窝里被电话叫起来的。

赵婉容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己的儿。看到周语馨那双空的眼睛，看到那一身泥和血。她的手一下子捂住了嘴，把一声惊叫死死按了回去，眼眶瞬间红了。她慢慢走过去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吓到什么似的。

“语馨……”赵婉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儿的胳膊，触到的是冰冷的、僵硬的皮肤。

周语馨的瞳孔动了一下。就一下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收回来，对上了母亲的脸。然后，那张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。嘴唇开始发抖，先是下唇，然后是整个嘴唇，连带着下也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