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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着一道空心墙,我每天都听得见那个家里的动静:早上七点他妈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来回来去,屋里那间没开门;中午门上响三下,没
应;晚上六点半碗筷摆上桌,也是三声,然后是一段很长的安静。周素芬站在床边说话,说得很轻,一句一句地问:是不是在学校受气了、是不是身体不舒服、你说句话,妈听着。
(礼拜二是这样开始的。礼拜三也一样。)
那天中午,那三下敲完,我在墙这边听见她把耳朵贴在门上的动静——门缝底下漏出一条光,她的影子在那条光里晃了一下。
“饭放门
了。”她说,“凉了妈再给你热。”
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一条缝,那只碗被拉进去,门又关上了。
(他没应声。他把饭拿进去了。)
那扇门一直没开。
到礼拜三晚上,她说话的声音变了,开始带着火:“你吃饭!你把门开开!你不吃饭是想
什么!”
门还是没开。
过了一会儿,我听见碗往桌上一放,然后是她一个
在厨房里洗碗,水开得很大,洗了很久。
(她洗那顿碗用了半个多钟
。平常她洗十来分钟就完了。)
我在自己屋里站着,阳台的门开着,风灌进来。
(我第一天就听出来了:这不是他跟他妈赌气。他是在跟一件他说不清楚的事较劲,而那件事的根,是他妈过不去的。)
我没过去。这一层楼上的事,我给自己划的那条线就在门
——我可以替她垫钱、教她怎么跟孩子说话、帮她拿主意;可今天晚上这一件,我伸不了手。
(这句我对自己说了两遍,自己都没信。)
礼拜四早上她来给我做饭,进厨房的时候眼睛是肿的。
她系上围裙,把米淘上,站在灶台前面半天没动。
“他昨天晚上吃了没有。”我问。
“吃了半碗。”她说,“我端进去的。”
她说着转过身来。
“哥,我给他爸打电话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昨天晚上十一点多。”她说,“我说你回来一趟。他还问我怎么了,我说你回来就知道了。”
她说完这句自己停了一下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我扛不住了。”她说,“这孩子从礼拜二到现在,一句话没跟我说。我这两天夜里都睡不实。”
她说完这句,把围裙下摆攥在手里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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