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8-21)作者：猫九大大

边，背挺得笔直，灰布褂子的领翻出一圈淡蓝色的布边，她发在脑后挽了个髻，了根素银簪子，几缕灰白的碎发从鬓角散下来，衬得那张脸更清瘦了几分。

沈秀兰盯着她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，总觉得这张脸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——眉毛弯弯的，不浓不淡，鼻梁挺直，嘴唇薄薄的，抿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上翘，像是随时要笑又忍住了。她忽然心里动了一下：这个跟自己长得有点像。不是那种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，是骨子里的像——眉弓的弧度，下的线条，说话时微微偏的角度，都像是从同一张老照片上描下来的。

“你叫——”“沈秀云。沈阳的沈，秀气的秀，云彩的云。”

沈秀兰把这两个名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——沈秀兰，沈秀云。就差一个字。她低看了看自己泡在药水里的脚踝，又抬起看了看沈秀云，忽然觉得鼻子一酸。她这个，哭过的时候不多，前那个男死在医院里她哭了一整夜，后来去县里陪老板还债她没有哭，嫁给周明远那天她也没有哭。可这会儿，一个长得跟她有几分相似的站在她面前，把两个的名字往族谱里一合，轻描淡写地说了句“你得管我叫一声姐”——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个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，被轻轻敲了一下门。

“秀云姐。”

“姐就行。秀云姐多见外。”沈秀云拍拍她的手背，站起来走到矮柜边，从抽屉里翻出一小包陈皮糖，塞到沈秀兰手心里，“吃糖。脚疼的时候含一颗，比止痛片管用。我自己晒的，陈皮是去年秋天存的，糖是白糖，你放心吃，不粘牙。”

沈秀兰剥了一颗放进嘴里。酸的，但后味是甜的。她低看着手里的糖纸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，拿手背揉了揉眼角。

“我十来岁爹就没了，娘也走得早。这么些年一直以为娘家没了，孤家寡一个。逢年过节看别走娘家，我就自己在家包顿饺子——没想到我还有姐。”

“往后逢年过节别一个包饺子了。坐车来姐这儿，姐给你包。猪白菜的，还是韭菜蛋的？你吃哪个？”沈秀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代病没什么两样，可她眼角那几道皱纹挤在一起，泄露了底——她心里也是翻腾的。

“都行。我不挑。”沈秀兰拿手背擦了擦眼角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水光还在眼眶里打转，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，“秀云姐，这是我男，周明远，在清河镇中学教书。”

周明远赶紧上前一步，恭恭敬敬地叫了声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