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0-13)作者：猫九大大

明远看了沈秀兰一眼。她正坐在沙发上跟孙小敏说话，两个挨着翻一本服装杂志，叽叽咕咕地讨论哪条裙子好看。她的短袖在阳光下亮得晃眼，笑起来嘴角往上翘，自在得像是回了自己家。

“去吧。”沈秀兰也没抬，“我跟小敏说会儿话。”

张小龙站在灶台前，把黄瓜拌好装盘，动作不紧不慢。

“我都准备好了，你呢？”张小龙低着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刚好盖过砂锅的咕嘟声，客厅里听不见。

周明远站在厨房门框内侧，手扶着门框。他回看了一眼客厅——沈秀兰正翻着孙小敏的服装杂志，翻到一页停下来指着上面的连衣裙问小敏这个款式好不好看。她的手指点在杂志铜版纸上，指甲剪得短短的，净净的。

“小龙，我——”

“想反悔？”张小龙抬起来，手里拿着调羹在砂锅里慢慢搅着，眼睛却盯着他。那眼神不是商量的眼神，是催债的眼神——你欠我的，今天该还了。

“……好吧。”

“那就行，酒已经备好了，低度的，不上——我给她们准备了点安眠药。”张小龙拍了拍袋，嘴角浮上来一个笑，“放心，量我算好了的，我在自己身上试过，在小敏身上也试过。就跟睡了一觉似的，醒了什么都不知道，还以为是做梦。”

砂锅的盖子被蒸汽顶得哗啦哗啦响。张小龙转过身去拿抹布垫着揭开锅盖，一红烧排骨的酱香裹着热气扑了满脸。他拿筷子戳了戳排骨，已经炖得酥烂，筷子一戳就陷进去了。他满意地点了点，把锅盖重新盖上，转过身来，摘下围裙搭在灶台边上，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。

“今天咱俩谁也不欠谁。灌醉了，换一换，公平。你碰了我媳，我碰你媳。一报还一报，过了今天，这事就翻篇了。”

公平。

周明远站在厨房门，灶台上的热气熏得他眼镜片起了雾。他把眼镜摘下来拿衣角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客厅里传来沈秀兰和孙小敏的笑声——大概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图片。那笑声清脆而明亮，从客厅穿过走廊，一直传到厨房里，撞在灶台的瓷砖上，碎成一片一片的。

张小龙脸上挂着得体的笑，招呼沙发上的两个过来吃饭。他把盘子放在饭桌上，摆好筷子，又回身从柜子里拿出那瓶低度高粱酒和四只白瓷杯子。他的动作有条不紊——开酒瓶，倒酒，四杯齐平，杯子在每个碗边各放一只。沈秀兰面前那只杯子，杯底静静地躺着一层极细的白色末，轻轻一晃就化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