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0-11)作者：咕嘎大王

谁都不说，就我一个知道。"

"也不许在别跟前叫。"

"我就在你跟前叫。"

他脚后跟一踮，脆生生叫了一声："妈。"

妈妈浑身一僵。这个字从耳朵眼儿里钻进来，直扎她心里上。别过脸，攥着包带，指一根一根收紧。照着她半边脸，另外半边，埋在影子里。

曹小飞上来，把她攥着包带的手，一根指一根指拨开，把自己的手塞进去："妈，陪我上趟商场吧，从小到大，还没穿过妈给买的衣裳。"

妈妈甩开他的手去推那辆旧单车。曹小飞坐在后座，两只手往她腰上一搭："走吧，妈。"

她往前闪了闪身子："别搁这儿，好好坐着。"

曹小飞的手没挪，笑嘻嘻的："我看周延就是这样的。他坐你车，不就这么扶着你的腰。"

妈妈的后背僵住了，她手抬了抬，又放下了。脚下用力一蹬，链条转动，载着他往十字街那去。

十字街上多，白花花晒着，自行车一辆接一辆，车铃叮铃铃地响。道旁的树上，知了叫成一片。

他两只手还搁在妈妈腰上，隔着衣裳，不轻不重地放着，还算老实。到了商场门，他这才跳下车，推开门进去了，站在门里，回朝她招手。

商场的门是两扇弹簧的大玻璃门，门里的灯亮着，隔着玻璃看，黄黄的一团。

有从里往外走，肩膀把门顶开，过去了，门扇自己悠回去，玻璃晃了晃。

妈妈站在门，玻璃门上映出她的影子：蓝裙子，细框眼镜，发被风吹的有些。她伸手，把鬓角那缕发抿到耳后，又抻了抻裙摆。玻璃门里暗，柜台后有说话，嗡嗡的，一句也传不到外来。

她怕这扇门。妈妈低下看着自己的脚，看着那双黑皮凉鞋，皮面擦得净，就是旧了些，迈进了门。

弹簧门在身后合上，外的、知了、满街的声，一下都隔在了门外。

里凉，凉气顺着小腿往裙子里钻。她一步一步，跟着曹小飞往里迈。

一层卖表和鞋，还有化妆品，玻璃柜台一长溜，柜台里的灯泡亮着，照得那些东西闪闪的。楼梯在里拐角，水磨石的。曹小飞三步两步蹿上去，站在楼梯朝下喊："妈，上二楼。"

妈妈在楼梯底下停了一下，回往进来的地方看一眼，便迈步上了二楼。

二楼比一层亮，顶上嵌着筒灯，照得地面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