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4-6)作者：mutou126

扎的那个低马尾，走路的时候在背后晃。后颈露出来一小截，白白的，很净。太阳还没升起来，林子里凉，她后颈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皮疙瘩。

我盯着那个后颈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低下看路。

走了大概两个小时，她停下来喝水。我凑过去，也灌了几。她靠在路边一棵树上，擦了擦汗，往前面看了看。

“还有多远？”

“今天走十五公里左右。”她说，“到第一个宿营点。”

“十五公里？”

“嗯。平路加缓坡，不算累。”

我点了点。我们出发前算过时间。这条路相对平缓，迹少，五天走出山，到另一端。出了山再坐车回镇上，在小院里歇两天，然后飞回圳。前后加起来正好十天。我爸以为她去澳大利亚，时间刚好对得上。她的计划很完美。

但那个计划里没有我。

我看了她一眼。她喝完水，拧上盖子，把瓶子塞回侧袋里。她抬手的时候，冲锋衣的袖子往下滑了一截，露出一段小臂。她的小臂也很白，很匀称，手腕上戴着一只很细的银镯子，是前年生我爸送的。她平时不戴首饰，但出门的时候会戴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中午我们在路边一块石上吃了粮。压缩饼，牛，还有一一根能量。我妈吃得很慢，一一地嚼。她吃了一半就放下了，把剩下的包好塞回包里。

“你吃这么少？”

“不饿。”

“你早饭也没吃多少。”

“山里消耗少。”

“？我腿都快跑细了”

我看了她一眼。她在看远处。从这里看过去，能看到一片山坡，坡上全是密密的树，偶尔有一块石露出来，灰白色的。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，带着一松脂的味道。她的侧脸被光照着，鼻梁挺直，嘴唇微微抿着。她没化妆，但皮肤很好，四十岁的了，眼角只有几道很浅的纹路，笑起来才看得见。

“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她收回视线，站起来。“走吧。”

下午的路比上午难走一些。坡变陡了，路面上开始出现石和树根，需要手脚并用才能上去。我妈走得很小心，有时候她踩在石上滑了一下，我赶紧伸手去扶。她的手很凉，但很有力，抓住我的胳膊稳了一下就松开了。

“没事。”

她继续走。我跟在后面，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