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5上)作者：多大地方

殿门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，漆色已经有些斑驳。门环是青铜打造的，形状像两条咬着尾的蟠龙。视线沿着那些纹路游移，最后停在门缝处——那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灵石灯光，证明里面有。

师尊在里面。

喉结滚动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张开的嘴最终还是合上了。说什么都太轻，太虚伪。她那个眼神已经把所有的话都堵死了——那种被信任彻底践踏之后的陌生与疏离。

不求原谅。只是跪着。

晨光一点点爬上殿墙，从屋檐的阴影里挤出来，落在肩膀上带着微微的暖意。远处传来外门弟子早课的吆喝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在练习某种基础剑法。

翠微峰因为只有师徒二，从来不参与这些集体早课，此刻听起来反而显得格外遥远。

膝盖下的青石开始回温，但骨里的凉意却越来越重。

殿内。

玉盈坐在主位的蒲团上，手边的茶盏已经凉透。她透过窗缝看了一眼外面，身影在青石上跪得笔直，一动不动。手指在茶盏边缘无意识地收紧，瓷片发出细微的裂纹声，终于“咔”地裂开一道子。她把碎裂的茶盏推开，起身朝门走了两步，又停住，转身回到蒲团。

外面的影依旧没有动。

阳光从左侧移到正中。汗水从后背大片渗出，沿着脊椎往下淌。喉咙得像要冒烟，膝盖下的青石被晒得滚烫，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灼热。嘴唇裂，舔到一丝血腥味。

殿内再次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玉盈走到门边，手搭在门环上停了很久，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外面那道几乎被晒得脱形的身影，指节发白，最终还是松开手，转身走回殿处。脚步比上一次更快，也更。

偏西，暑气稍退，身体却已脱水到极限。视线开始出现重影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膝盖下的皮从剧痛渐渐转为诡异的麻木，像隔着一层厚棉絮。

黄昏风起，凉意瞬间穿透湿透的衣物。后背发冷，指尖泛青。

殿内的脚步声第三次靠近门边。这一次停留最长。玉盈的手搭上门环，甚至轻轻转动了一下，发出极轻的“吱呀”声。她站在门后，额抵着木板，呼吸很轻。外面的影在风里微微摇晃，却始终没有倒下。她的手指收紧又松开，最终还是松开了。脚步声远去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决绝。

夜色彻底落下。寒风从衣领钻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困意水般涌来，一次次往下垂，又被强行撑起。咬嘴唇，靠血腥味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