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6)作者：Fr33

星星的眼睛——瞬间红了，像是有在她眼里点了一把火，火焰从瞳孔处向外蔓延，烧得她的眼眶发红、发烫、发疼。

她的睫毛颤了颤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烁——是泪，是那些她忍了很久、憋了很久、压了很久、不想在任何面前流下来的泪。

程逸的心脏像是被用拳狠狠地砸了一下。
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过那张纸条，想要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能让裴玉露出这种表。但裴玉的手比他更快——她把纸条揉成一团，攥在掌心里，攥得指节泛白，攥得指甲陷进里，像是要把那张纸条捏碎、捏烂、捏成末，像是要把那些字——那些刻在她视网膜上的、烧进她大脑里的、永远无法抹去的字——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清除。

但清除不了的。

有些东西，一旦被看到，就永远在了。

“给我。”程逸压低声音说，那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、像是在下命令的语气。

裴玉摇了摇。

那摇的动作很轻很轻，轻到像是一片落叶在风中飘了一下，但程逸看到了——那是拒绝，是不想让他看，是不想让他知道那些在说什么，是不想让他也承受那些她正在承受的东西。

“裴玉，给我。”

她又摇了摇。

这一次，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那眼泪不是从眼角滑落的，而是直接从眼眶里溢出来的——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开关被打开了，闸门被提起，水从处涌上来，涌到眼眶的边缘，然后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。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，流过她苍白的面颊，流过她颤抖的嘴角，流过她紧紧咬着的下唇，滴在她那件黑色卫衣的衣领上，在那片色的布料上留下一个更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了的小圆点。

程逸没有再问。

他伸出手，握住她攥着纸条的拳，那手指冰凉冰凉的，在他的掌心里剧烈地颤抖着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、拼命扑腾着翅膀的、想要飞出去但找不到出的小鸟。他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——大拇指、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、小指——每掰开一根，她的抵抗就弱一分，每掰开一根，她的眼泪就多一滴。

纸条从她的掌心里滑出来，掉在他的手心里。

皱皱的，湿湿的，被她的汗水浸湿了，也被她的眼泪浸湿了。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了，但还能看清。

程逸展开纸条，低看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，但那一行字像一把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