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6)作者：Fr33

他们只是在场上牵手散步的时候，也有在看。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过来，有男生的，有生的，有认识的，有不认识的，有好奇的，有嫉妒的，有幸灾乐祸的，有“我早就知道”的了然，有“你看那个绿帽男”的轻蔑。

那些目光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在程逸的衣服上扒拉，想把他扒光，想看看他里面藏着什么——是一个愤怒的、会冲上去打的男朋友，还是一个懦弱的、只会躲在角落里看着朋友被别的绿帽？

他们想看到的是后者。

因为在那些的逻辑里，一个男的朋友被别看光了身体，如果他不冲上去打、不骂、不闹事、不分手，那他就不是一个男。

程逸没有打，没有骂，没有闹事，没有分手。

所以他不是男。

他是绿帽。

他是一个让朋友出去卖、自己在旁边收钱的、恶心的、变态的绿帽。

程逸听到了那些话。

不是当面说的——没有敢当面说，因为程逸一米八几的个子，因为他的眼神在最近变得越来越冷，因为他走在路上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“别惹我”的气场。但那些话会通过其他的方式传到他的耳朵里——在食堂排队的时候，身后两个的“小声”议论；在图书馆里，隔着一排书架飘过来的窃窃私语；在宿舍楼下的公告栏上，被用黑色马克笔写下的“程逸是绿帽”几个大字，第二天早上被擦掉了，但擦掉之前已经被无数看到了。

他不在乎。

他在乎的只有裴玉。

但她开始在乎了。

裴玉是一个敏感的——不，不是“敏感”，是“极其敏感”。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温度，能分辨出那些窃窃私语里的恶意，能在一百个里准地找出那一个在用不一样的眼神看她的。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，从四面八方过来，缠在她的身上，越缠越紧，越缠越密，紧到她喘不过气，密到她看不到光。

她开始不出门了。

没课的时候，她就待在宿舍里，拉上床帘，把自己藏在那个狭小的、黑暗的、没有能看到她的空间里。她不再主动约程逸去图书馆，不再说“我们去场走走吧”，不再在周末的时候说“我们去看电影吧”。她的微信消息变得越来越短，从“程逸我想你了”变成了“嗯”，从“你在嘛呀”变成了“哦”，从一串长长的、带着表包的、让看了就想笑的句子，变成了一个字的、的、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