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6)作者：Fr33

个”。

过了很久，裴玉的哭声渐渐小了，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抽泣，从小声抽泣变成了偶尔的、断断续续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的哽咽。

她从他怀里抬起，那双眼睛红肿着，湿润着，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变化——不是从悲伤变成了快乐，而是从“我一个扛”变成了“我和你一起扛”。那变化很细微，细微到如果不是程逸——如果不是那个每天都在看她的眼睛、每天都在读她的表、每天都在她的喜怒哀乐里沉浮的——根本看不出来。

“程逸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一声叹息，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个纸条……不是第一个。”

程逸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不是第一个。”裴玉低下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“前几天……也有给我写过。放在我的书里，塞在我的书包里，夹在宿舍门缝里。有时候是纸条，有时候是信，有时候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纸，上面是从贴吧截图的、关于我的那些评论。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越来越小，小到像是要被风吹散了。

“我都没跟你说。我怕你担心，怕你生气，怕你去找他们，怕你惹麻烦。”

程逸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挖了出来，放在地上，用脚踩，用鞋碾，踩烂了再塞回去，塞回去了又挖出来继续踩。那些纸条、那些信、那些打印出来的纸——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以为裴玉只是心不好，只是不想出门，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和空间来消化那些流言。他以为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，在宿舍里，拉上床帘，戴上耳机，看书、看剧、刷手机，做一些普通的大学生会做的事。

他不知道她在承受这些。

他不知道有在用这种方式伤害她。

他不知道他的裴玉——他的柔软的、敏感的、连看到一只流猫都会蹲下来摸摸的裴玉——在每一个他以为她“没事”的夜晚，一个躲在被窝里，看着那些下流的、恶毒的、肮脏的字眼，把它们一个字一个字地吞下去，咽进肚子里，藏在心的最处，不让他看到，不让他知道，不让他也承受那些她正在承受的东西。

“裴玉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涩，那涩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，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，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裴玉抬起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有泪水，有委屈，有一种“我怕你担心”的笨拙的，还有一种“我不知道该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