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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秀兰撑着周明远的胳膊站起来试了试——脚踝虽然还有点酸胀，但能沾地了，不用
扶也能走两步。周明远在一边架着她不敢松手，她走了两步回
冲他说你别那么紧张，我说不疼了就是不疼了。
沈秀兰问多少钱，沈秀云摆摆手，说不要钱。
“那怎么行，你是开门做生意的。”
“不收就是不收。扭个脚脖子多大点事，正一下骨推一下拿，又不费什么药材。”沈秀云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药渍，抬看着沈秀兰，声音还是那么稳稳当当的，“再说了，清河镇沈家就剩咱俩了。收你的钱，我怕我爹在天上骂我。”
沈秀兰听她这么说，眼圈又红了一下。她赶紧低下假装整理布兜的带子，把脸藏在垂下来的碎发后面。沈秀云站起来把她送到院门
。
“三天后别忘了来换药。秀兰妹夫，你在学校教书，时间固定，到时候你陪她来。她这一看就不听医嘱，没盯着肯定又不来。”
周明远赶紧点：“一定来，我盯着她。”
“以后没事也常来坐坐。姐这儿总有茶。”
沈秀兰拄着周明远的胳膊站在巷子里，回冲她笑了笑。巷子里的路灯刚亮，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眼角那点细纹照得浅浅的。
“那我回去了。姐你进去吧，外面有风。”
“你这脚回去别再崴了。走路看路，别老低想事
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低想事了。”
“刚才泡脚的时候你一直低着，在想什么呢？”
“我在想你跟我爹长得像不像。我爹走得早，我都不太记得他的样子了。”沈秀兰说到这里，声音顿了一下，随即又笑了，“不过你这陈皮糖——肯定没他做的好吃。”
“那你下回来，姐给你做更好吃的。”
“行。下回来不光换药，我得在你家吃顿饭。你说的，猪
白菜馅饺子。”
“管够。”沈秀云靠在门框上，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冲她晃了晃，“路上当心。到家了给姐拨个电话，邮电局转就行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秀兰转过身，拄着周明远的胳膊，孙小敏在旁边扶着她的另一边，三个慢慢沿着巷子走远了。她的脚步声轻一下重一下，竹竿点在青砖地上笃、笃、笃地响，在巷子里回
着渐渐远了。
沈秀云站在院门，看着那三个的背影消失在巷。夜风把枣树叶子吹得哗啦啦响，孙念全从院子里走出来，站在她旁边，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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