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枷锁余生

了。

事后，舅妈一个送我到了院门。她站在檐下，身形依然单薄，只是因为有了身孕和充足营养的滋补，脸色比过去红润了些许。她递给我一个用厚布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布包，声音很轻，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克制：“这里面有些路上吃的粮，还有三千块钱。你在省城找房子、租房、工作开销大，都需要用。省城大，出去了，就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
我接过来，手指紧紧抓着布包，冰凉的雨水溅在脚边，打湿了裤脚。我低着，不敢看她的眼睛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舅妈……对不起。”

这三个字，包含了太多的罪恶、愧疚与不安。

舅妈沉默了很久。雨声在屋檐下滴答作响，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。最终，她轻轻地叹了一气。

那声叹息很轻，却仿佛承载了半生的重量 - - 里面包含了他的偏见、岁月的苦楚、现实的残酷，以及命运无法回的不堪。

“没有什么对不起的，”舅妈望着远处的雨幕，眼神空而平静，“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，把到了绝路，就只能胡抓一把稻。这笔账，谁也算不清了，也没法去算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转过看着我。那一刻，舅妈的眼神里没有怨恨，也没有留恋，只有一种决绝而坚定的清醒：

“出了这个门，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。彻底忘了。”

她看着屋内的方向，低声说道：“你舅舅是个好，他配得上一份安稳的生活。老们要的是香火，你舅舅要的是尊严，我要的是平静。现在……大家似乎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。”

我看着舅妈，心中涌起一无法言喻的酸楚与悲凉。

在这个看似皆大欢喜、圆满和谐的结局里，每个都得到了救赎与解脱，可唯独真相，被永恒地埋葬在了那个雨加、停电熄灯的夜晚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重重地点了点，背起沉重的行囊，转身迈进了细雨之中，再也没有回。

从那以后，我极少再回镇上。

省城的工作节奏很快，我把自己埋进无休止的加班与忙碌中，试图用体的疲惫去麻木灵魂处的愧疚。春节，我也只是短暂地回去坐坐，买上一堆名贵的礼物，放下便以“公司加班”为由匆匆离开。

第二年的初夏时节，舅妈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，母子平安。

听说孩子出生的那天，外公外婆在产房外乐得合不拢嘴，逢就夸老天有眼；舅舅成了镇上最尽职尽责的父亲，哪怕在厂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