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6-28)作者：猫九大大

来，看着沈远那张难得温和的脸，眼泪忽然便涌了上来。她慌忙低下去，用帕子捂住嘴，哽咽道：“东家，您待家这般好，家真不知该怎么报答才好。”她伏在沈远肩，哭得浑身发颤，那哭声里混着喜悦、感激、恐惧、愧疚，五味杂陈。沈远只当她是高兴得过了，便拍着她的背，低声安慰了几句，又说了许多往后好生过子的话。他每说一句温柔的话，柳氏心里便如被针扎了一下——他待她越好，她心里那把刀便搅得越。

且说徐老蹲在船尾，将方才张郎中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。他手里的梭子停在半空中，整个像是被雷劈了一般，一动不动。柳氏怀孕了——月余的身孕。他也在心里偷偷算了算子。月余之前，正是柳氏勾引他的那段时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夜柳氏饮了酒，在船尾拉住他的手，说的那些话他一辈子都忘不了。后来又有一回，他趁沈远不在偷偷摸进她舱里，她虽不是心甘愿，却也半推半就地应了他。这两回的时，都在沈远回心转意之前。

徐老那颗老迈的心脏忽然跳得又急又响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不敢往下想，可那个念却像水葫芦一样，按下去又浮上来——那孩子，有没有可能是他的？他活了五十多岁，膝下无儿无，原以为这辈子便是孤老终身了。可如今，这船上竟有一个腹中可能怀着他的骨。这个念让他又惊又喜，又怕又盼，像是烧红的烙铁烙在他心上，烫得他浑身发抖。

他忍不住偷偷去瞧柳氏。柳氏正从灶间出来，端着碗安胎药往舱里去。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，可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柔和，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慢了几分，小心翼翼的，像是怕惊着肚子里的孩子。她走过船尾时，不经意地侧看了徐老一眼，四目相对不过弹指间，柳氏便飞快地移开了目光，低下匆匆进了舱房。

徐老却在那弹指间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惊慌。她怕什么？她怕沈远知道？还是怕他知道？抑或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，所以才会这般慌张？

徐老放下梭子，点了一锅旱烟，吧嗒吧嗒地抽着。江风吹得烟雾在他脸前缭绕，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神色变幻不定。他想，若是自己的孩子，那该多好。他这辈子什么也没有，若临老能有个骨，便是死了也甘心了。可他也知道，这事若被沈远发现，莫说是孩子，便是他和柳氏的命都未必能保住。他只能把这份隐秘的期待压在心底，带进棺材里去。

正想着，船那传来沈远的声音：“徐老丈，明到了庐州码，你替我去药材铺抓几副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