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完)作者：吾爱

细密的汗。他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，眼眶越来越热。

"我……"他终于开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"家……家不想要……"

"错了。"它说，"重来。跟我念：家想要。"

"家……想要……"他闭着眼，把这句话挤出来，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"再来一遍，大声一点。"

"家想要！"他几乎是喊出来的，带着哭腔，声音却软得发腻。

"很好。"那个声音说，"你学得很快。明天，我们练家好舒服。"

杜千帆摘下环，瘫在床上，浑身发抖。他哭得没没脑，只觉得心又酸又胀，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。他伸手摸自己的脸，摸到一手眼泪，还有……他的手指顿住，沿着下颌线摸过去。

胡茬，好像有一阵子没有长过了。

他翻过身，把脸埋进枕里，闷闷地哭了一会儿，然后爬起来，去卫生间洗脸。卫生间的镜子里，他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眶，微微泛红的鼻尖，还有……他愣住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。

他的脸，好像真的，变得好看了。

第二百一十天。

"今天的课程是：姿态。"声说，"从今天起，你要学会像一个一样走路、坐下、起身、抬手。你的每一个动作，都要经过设计。"

杜千帆站在客厅里，穿着一身浅色的吊带裙。他已经不再抵触穿裙子了……记不清从哪天开始的，也许是穿上之后，空调的风吹过裙摆，凉凉的贴着腿，那感觉已经不让他难受了。

"走两步给我看。"它说。

他迈出一步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咔哒一声。

"肩膀放平，不要驼背。"那个声音说，"腰不要塌，要挺。腿夹紧一点，步子小一点。对，就是这样。再来。"

他走了一个来回，又一个来回。高跟鞋从最初的歪歪扭扭，到现在的平稳流畅，他走了多少步才换来这一步，早数不清了。他停下来的时候，微微喘着气，胸起伏，吊带裙的领下，那两团柔软的隆起也跟着轻轻晃了晃。

"坐下。"声说。

他在沙发上坐下，刚想翘二郎腿，它说："不要翘。双腿并拢，膝盖微微倾斜，手放在腿上。这才是孩子的坐姿。"

他僵了一下，慢慢地，把腿并拢，膝盖朝一侧微微倾斜，双手叠放在腿上。他坐在那里，低着，像个规规矩矩的小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