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0-21)作者：咕嘎大王

方老板又给他布了筷子："自家养的子，配的榛蘑，山上采的。"郑主任夹起来，咬了一。

"好东西。"郑主任嚼着，"这玩意儿，城里买不着正宗的。"

两吃喝了一阵，郑主任才把话往正处引。他说"给你通个气儿"，话里带着笑，不紧不慢。

方老板瞧见，话起之前，郑主任的目光往门那边偏了一下。外没，那道目光才收回来，落在他脸上。

"下午那个会，周小北那事，我提了。"他说，"我说曹厂长处理得急，还躺在医院里，底下议论不小，怕是要出子。"

方老板端着酒盅，没喝。

"何副县当场就拦了。"郑主任咂了酒，"他说，谁煽动查谁，曹厂长那他盯着。工伤该认的认，事儿出在厂区里边，跑不了。"

"周书记也发了话。"他又夹了一筷子蘑菇，嚼着，"让妥善处理。我听着，这事的调子，是定了。"

方老板把那酒喝了，搁下酒盅，摸出烟，给郑主任递了一根，自己也叼一根。先给郑主任点了，自己才点。

隔着一层烟雾，看郑主任咪下一酒，才开：

"工伤一认，工那，气就顺了？"

"顺了。"郑主任说，"厂里给钱，医院里躺着的有了说法，谁还闹？"

方老板弹了弹烟灰，声音压下来半截："顺了，价就下不来。"

这句话说得轻。郑主任停住筷子，抬眼看他。筷子悬在半空，停了一下，才又落下。

方老板又问："评估，啥时候进场？"

"这礼拜。"

方老板嗯了一声，烟在指间捻了捻，半天没抽。炕桌上的菜没动了，热气散尽。末了，他把烟按灭在炕沿上，说："那就不能等。"

郑主任把筷子也搁下，等他往下说。

方老板却不再说。捡了块玉米面大饼子，掰开，蘸着菜汤慢慢吃了。嚼完，才开："这气，不能叫它顺。"

郑主任听出意思，端起的酒盅又放下："你说……叫它不顺？"

"郑主任。"方老板说，"我做事，从不上台前。"

郑主任点点，抿了酒："那我尽力。"

方老板看了他一眼，只说："麻烦郑主任了。"

"什么麻烦不麻烦。"郑主任摆摆手，"拿钱办事。"

方老板给他续上酒，又说："郑主任，这一趟，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