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7)作者：咕嘎大王

领路的姑娘还守在包间门边，见她进了洗手间，自己退出去，把包间门带上，咔哒一声。

卫生间的门有锁，她反手拧上。灯是白的，比外亮一截。瓷砖上汪着水，一个白瓷洗手池，池沿上搁着洗手，靠里是抽水马桶。

外面的卡拉隔着门板传进来，闷闷的一团。

她靠着门板站了站，低下，手探进裙腰，贴着肚皮那层，摸出一个小纸包。纸包叠成四方的块儿，边角让汗捂得发软。

水龙在池子沿上。她拆开纸包，里裹着一粒白的药片，圆的，小指甲盖大。倒进手心，先没动。

她没多看，把药片送进嘴里，抵着舌根，拧开水龙，水哗地冲下来。低，掬了一捧水，仰，咽了。水顺着喉咙下去。

她关掉水龙，拿手背蹭了蹭嘴角。手里的纸揉成一团，丢进墙角纸篓。

洗手台上方嵌着面方镜，白灯底下，里的妆没花，脸色比来时白了一层。她对着镜子里那双眼看了两秒，抬手理了理鬓角，扯平裙摆，拧开门锁，拉开门。

妈妈走回包间里。屋里几个停了手上的事，都抬眼看她。

曹小飞没动，手里转着打火机，等她走近才抬眼看她："这屋就这么大，你能躲哪儿去？"

妈妈站在原地，没往里走。

这一身红绸裙、黑丝袜，是临出门前对着镜子拾掇好的，一路上觉着够体面。这会儿站在灯底下，那点红反而显旧，搁在包间里，说不出的不搭。

那烟味、酒味、香味混在一块，往鼻子里灌。她站了一会儿，才挨着沙发边坐下，坐得直，两条腿并着，裙摆往下拢了拢，盖住膝盖。

电视里的歌还在放。谁点的，唱到哪一句，没听清，只听见伴奏一遍一遍地滚。

手搭在裙摆边，指绞着那点红绸，捻出细细的褶。

"工伤那事，也得跟你说一声。"曹小飞把烟送到嘴边，吸了一，"厂里定下来了，作不当。"

"不是作不当。"妈妈的声音高了一截，又压下去，"那台机器，出事前就报过修，厂里拖着没修，这不能怨他……"

"怨谁呢？"刘三打断她，声音还是不高，"章盖了。章盖了，就是作不当。你去找谁，都是这三个字。"

屋里静了一下。疤子在旁边嗑瓜子，嗑得脆响，二虎直着眼睛看妈妈，一眼不眨。电视里的歌还在放。

妈妈没动。两只手叠在膝上，指扣着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