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5-16)作者：咕嘎大王

个躺土里。"

我听见了，假装没听见。我盯着供桌上那张照片，忽然想起爷爷听评书的样子。

单田芳说到岳飞大战，他拍大腿；说到秦桧，他啐一，骂一句"臣"，我当时差点笑出来。

眼泪一下子涌上来，又让我憋了回去，赶紧低下，把脸埋进袖子里。

引灵的把我们领到一处开阔的平地。平地上已经摆了供桌，许爷站在供桌后，摆好架势。

我把遗像放上供桌，退下来，跪到爷爷跟前。许爷清了清嗓子，念起来。

"德山周公，生于戊子岁次二月初八，卒于己卯年九月初九，享年五十有二。"

"少时家贫，十七岁进厂，拜在老师傅门下，从翻砂学徒做起。一把卡尺，量了一辈子；一双糙手，修了一辈子模具。机械厂三十五年，他带出来的徒弟，一茬又一茬，如今都在车间里当师傅。厂里那些老机床，哪台没经过他的手，哪台他修不好。"

"二十岁上娶妻，次年得子，取名小北。一辈子本分，一辈子老实。天大的委屈，咽进肚里，从没跟谁红过脸。"

"他这一辈子，是咱们机械厂最普通、也最硬的一个老工。今西归，周德山老大，你慢些走~ "

许爷念完，顿了一下，扬声喊："孝子孝孙，磕！"

我磕了三个。额磕在土上，沾了土，没掸。

宾客散了。平地上只剩下一顶纸轿，轿里坐着爷爷的骨灰盒。

许爷说："起轿吧。家里就你一个了，好好送送你爷爷。"

我站起来，走到轿前。四个抬杠的抬起轿子，我跟在旁边，一路往河滩边的坟地走。

坑是提前挖好的。轿子放下，骨灰盒从轿里捧出来。我抱着骨灰盒，盒子还有点余温，早上天不亮刚从火葬场领出来的。

放进坑里，先填了几锹土，三锹得是家里填。土压下去，盒子看不见了。抬杠的帮我填土，新土的颜色比别处。圆坟，烧纸，上香。

安葬完了。抬杠的收了家伙，招呼我走。我站起来，跟着走了两步，又回。我走回坟前，蹲下去，用手把坟的土拍了拍，拍平了，又拍了两下。

抬杠的没催，站在旁边等着。我站起来，这才往回走。走出十几步，我又回看了一眼。

新坟上一根都没有。风从河滩上过来，把纸钱灰吹起来，又落下。

我想哭，还是没哭出来。我只觉得，爷爷真走了。这个家，到底不一